2010年11月10日星期三

我要,我要.....!!!

2010年11月初,BB第20个月大,语言能力突飞猛进,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她最新学会的是:“我要,我要.....!BB要!”

还未满2岁,她心中的“我”小魔鬼已开始跑出来作怪,爸妈该怎么应对?

2010年11月8日星期一

甲板:消失中的錫礦業城鎮

  • 目前甲板人口不斷流失,許多年輕人都去外地工作,街道非常冷清。

  • 西碧.卡迪卡素紀念館,門口貼著甲板古蹟保存相關新聞,也曾有人來拍攝過電影。

  • 1910年甲板街上有遊行的民眾,當時是甲板最鼎盛的時期,也是人口最多的時期。





霹靂州境內,尤其沿近打河流域有許多大小市鎮,其發跡大都與錫礦業脫離不了關係。比較大的城鎮包括怡保、金寶等,小的則有雙溪古月、布先、萬里望、和豐、打捫、丹戎紅毛丹、督亞冷、華都牙也、務邊等等。

經過百年歲月淬煉,這些城鎮有者發展為區域行政中心或貿易中心,有者落在半島聯邦公路而成為交通驛站,隨1980年代中高速公路開發,及1985年全球錫價崩跌,這些市鎮漸漸沒落甚至走向凋零。

在靠近高速公路交流道出口不遠的務邊路上,道路兩旁佇立約40棟舊街屋,大部分已棄置多年,有 些屋頂樓板崩塌、梁柱傾斜,雜草植物叢生,彷彿成了鬼城一般。從這些街屋遺留的部分看來,這個小城曾經繁華過,經濟活動也有一定的規模。目前這小鎮的狀況 恰好讓我們想像,未來恐怕還會陸續有小鎮步其後塵,整座市鎮被荒置。

其中一個要注意的,便是位於華都牙也附近,距離布先僅10分鐘車程的甲板(Papan)。從地 理位置看,甲板天生處於偏僻角落,從怡保前往華都牙也路上,到達布先前右轉經過一軍用鐵橋,再經過華人義山後才能到達。這條道路到甲板之後便是盡頭,因而 予人與世隔絕的感覺,造成甲板的經濟活動沒有辦法像一般沿路市鎮那樣活絡。

甲板的名稱由來,是由於在19世紀這裡曾經一度有木工場,生產建築用木料,木材從鄰近的佐漢山 區(Ulu Johan)砍伐後運到這裡的木工場加工。在森林裡砍伐木材的工人大部分是馬來人,華人則在木工場負責鋸木工作。從當地的觀音古廟歷史考究得知,甲板的歷 史最早可以追溯到1847年。

除了這些開發木材的工人,19世紀中期遷入甲板地區的還包括移民自蘇門答臘的曼特寧人 (Mandailings)。根據法國錫礦投資者De la Croix在1881年到訪時的觀察,這些曼特寧人與華人一起開發當地的錫礦,由於曼特寧人在開挖錫礦後,排水設計不如華人般成熟,因而與華人商議,以便 讓他們礦場的廢水導入華人礦區,而他們則以礦場的十分之一做補償。

De la Croix造訪甲板市區時,市區內已舖設了4英里的道路,居民已有一定規模,大部分從事與錫礦業相關的工作。當地的華人大部分為嘉應客家人,1886年,曼特寧人領袖Raja Bilah與華人領袖丘牛(譯音)簽訂合約,共同開發上遊水源以供礦場開發用途。

到了1886年,甲板的華人社會已複雜化,一些幫會間的仇怨引發了數場紛爭,英國殖民政府遂興建了警察局,然而紛爭仍持續至1887年,最終引發了著名的甲板暴動,進而擴散至幾乎整個近打河谷的華人幫會。為了平息糾紛,英殖民政府屢次前往甲板駐守及監視,情況才得以改善。


目前甲板人口不斷流失,許多年輕人都去外地工作,街道非常冷清。


據1888年文獻記錄,甲板當時唯一及主要道路已建有146間房屋,包括4間磚屋、80間鍍鋅 鐵板或陶瓦屋頂板屋及50間亞答屋,道路寬度為70呎,人口非常稠密。1889年,海峽殖民地總督金文泰(Cecil Clementi Smith)造訪甲板,以及訪問林李公司(Lin Lee Kongsi),當時甲板是近打河流域產量最豐富的兩大礦區之一。之後,金文泰便承諾在該地興建新的菜市場及開發另外一條道路,以便劃出另60塊建築用 地。

1911年,甲板發生了一場嚴重大火,幾乎將整個市鎮燒毀。燒毀的街屋重新建立後,都已改為磚 造,目前保留的街屋大部分仍是這個時期所建造。甲板的人口最顛峰時期為1901年,據政府統計,共有2千441人,然而到了1921年之後下跌至1千 285人。從那時期開始,甲板的人口便沒有再上升過了。

如今走在甲板,看見幾乎三分之二的街屋荒廢,有者甚至已經崩坍。即便還有人住的街屋,大都只有 一樓還有使用,二樓幾乎都空蕩蕩。或許是甲板的經濟活動從很早以前便不再活躍,因此甲板的街屋幾乎都沒有經過後期的修改建,還保留原始的樣貌。這種情況在 我國的老城鎮中相當罕見。彷彿自1910年代的輝煌期過後,甲板的樣貌就不再改變,唯有這些房子不斷在衰老,待建築材料老化到不能再支撐時,房子就倒下 來,從此在地面上消失。

近年來,有一些關懷古蹟保存的朋友開始注意到這個小鎮,大部分人會認識甲板,都是因為閱讀了 《悲憫闕如》,有關在二戰及日據時期,甲板鎮上一個小診所及其主人西碧.卡迪卡素(Sybil Kathigasu),這位英勇的女醫生如何冒生命危險,給隱藏在山裡的抗日軍人救治的故事。

小診所還在,霹靂州古蹟協會前主席劉錫康先生承租下來,把它改為西碧紀念館。因此,偶爾沒落的小鎮會引來一些客人,然而這些客人來了只能感嘆小鎮的沒落,此外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幫得上忙的了。

小鎮如甲板,在經歷錫礦業盛衰之後,似乎在喘息,只在等待時間繼續推演,然後所有東西都倒下來了,連歷史都不剩。對這些曾經為我國經濟付出多少貢獻的小城鎮,我們是否應該也要來思考一些保存的對策呢?

西碧.卡迪卡素紀念館,門口貼著甲板古蹟保存相關新聞,也曾有人來拍攝過電影。





星洲日報/漫步五腳基.張集強.2010.10.31

2010年11月7日星期日

黑白咖啡



近年來,我多次往返柔佛西海岸的各個城鎮,以探尋食物與土地的關係。在峇株巴轄與笨珍之間的新文龍,最大的吸引力當然非“純咖啡”莫屬。

最初聽聞新文龍這個“地名”,是廿多年前在台灣念大學先修班的時候,因為同寢室一位來自柔佛州的室友就是畢業於新文龍中華中學。

當年懵懂年少,對生活了十多年的這片土地實在所識有限,在異國談起家鄉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連半島的地圖也描繪不出個大概輪廓,更別說東馬雨林深處的沙巴與砂拉越了。

而新文龍一名,則因為那次的“衝擊”而一直鏤刻在心底。

沿5號公路從峇株巴轄南下,必經過新加蘭(Senggarang)、龍引(Rengit)和文律(Benut)這3個毗鄰鄉鎮,三者合起來簡稱為新文龍,然而在地圖上卻肯定找不到這個“地名”。前兩者屬於峇株巴轄縣,文律隸屬笨珍縣,至於新文龍中華中學則位於中間的龍引。

為何許多知食前輩們都把新加蘭給喻為純咖啡的“原鄉”呢?這疑問打從我在笨珍喝到第一杯標榜源自新加蘭的“白咖啡”時,答案似乎浮上心頭。

首先,還得先將黑白講個清楚。

一般認為白咖啡的出現,是針對“黑咖啡”而來。由於在製作傳統海南咖啡粉時,在炒豆過程中必加 入白糖、植物油、芝麻,甚至玉米、麥片等,讓生豆在炒妥後黏成焦黑塊狀,再打碎研磨成粉,沖泡出來的Kopi-O才會更“烏”更“厚”;套句老前輩的說 法,就是濃稠到足以“掛杯”的才算是上等黑咖啡!

而“白咖啡”則剛好相反。強調以低溫烘焙,過程中不加入任何白糖和植物油之類的“雜質”,只有 在咖啡豆烘焙好後,倒進池中,才加入些許植物油以利冷卻散熱及增加滑順口感,有些也會加入少許白糖,但也純粹是為了調味。所以沖泡出來的咖啡顏色較淺,質 感較薄,也就是因為當中沒有焦糖,沒有雜質增黑添厚的原故。

更準確的說法就是,“黑咖啡”屬於南洋特色的混合咖啡,即Kopi Campuran,“雜質”成份多寡及咖啡豆種類往往影響咖啡品質,但也正因為成份比例的不同而展現出多姿多彩的本土咖啡風貌;而“白咖啡”則接近西式咖 啡,成本相對比較高,賣點就在於它的純淨度,所以也就稱為“純咖啡”。

新加蘭及龍引一帶生產的咖啡多屬後者,起先我還以為是產地使然,因為這一帶曾經在還未改種油棕 之前是南馬咖啡之鄉,很理所當然的在成本考量上佔了優勢,所以眾人皆黑我獨白,不是沒有道理。然而在經過一番實地探尋與多方追查之後,我不禁訝然,原來 “純咖啡”才是本土咖啡的原貌。

我曾在這專欄裡寫過一篇〈海南呸〉,其中便提到許多人一聽到海南咖啡,都會以為它是由海南先輩 從海南島帶來南洋的。其實不然,根據史料,海南島上的咖啡,最早是由華僑從南洋帶回文昌種植,歷史大約可追溯至上世紀初,也就是1900年代的初期。事實 上,倒是由於早年海南先輩的職業關係,即在洋人及富裕西化的娘惹峇峇家庭當幫傭或擔任廚師工作,而將這西洋飲食文化從洋人家庭給帶出民間,自成一套別具風 格的本土Kopitiam文化!

當年海南先輩從洋人那裡學來的,當然就是最接近西式咖啡的做法,後來為了降低成本而摻入白糖和 植物油等“雜質”以增加重量,卻萬萬沒想到那沖泡出來又濃又黑的咖啡反而深獲顧客喜愛,甚至被列為“標準”。倒是近十多年來,“白咖啡”這創意名詞,以怡 保為擴散點席捲市場之後,一些仍保持“古法”的純咖啡店家反而跟走俏,甚至成為“返純歸白”的學習對象。

綜合知食前輩提供的資料,早年新加蘭較為知名的海南咖啡店有4間,即群島、華清、源香園和快樂園。前兩者已結業多年,成立於1938年的源香園現以馬來顧客為主,而後者則成功從老咖啡店轉型為咖啡粉批發,以“純咖啡”立足南馬,打響了快樂園咖啡粉的品牌。

車子沿5號公路奔馳,過了麻坡,過了峇株巴轄,眼前已是一大片的“白”勢力!

星洲日報/安樂茶飯.林金城.2010.11.07

2010年3月19日星期五

巴冬小镇

转载自南洋商报
2010/03/19
●撰文/摄影:翁文豪(画家、作家)

巴冬目前多都以渔业为主,巴冬渔村无论是在清晨或黄昏都别有一番的风情,小小的繁忙中带着一番的宁静。宁静中又有一番与世无争的态度。

从麻坡沿河路南下11公里有个小镇,叫巴冬。巴冬有个别名:亚叁鱼渔村。

巴冬的真名是巴力爪哇 (Parit Jawa) 在 1866至1870 年时,巴力爪哇的前名是新村 (Kampung Baru)。

巴力爪哇名字由来

在1916年,为了提防涨潮及雨季成灾之故,一些来自印尼的爪哇人在离开海岸半公里外的地方挖了小运河。爪哇人开辟的小运河,名副其实 Parit Jawa。

记载中,巴冬小镇原是茂密的森林,第一艘载着40个人来自印尼爪哇岛的船在此停泊,带领着这些人的是哈芝查化马加里。

他们都是巴冬拓荒的先驱;他们都以种植业为主,且把这个沿海地方命名为 Kampung Baru。 据说这里土地肥沃,农作物都有很丰硕的收成。

在1916年后,这里的人口也逐渐成长,很多土地也改种成果树、榴梿、鲁古、红毛丹。来自中国的客家及福建人也选择了在此落地。

华人早年采矿

从中国南来的华人,曾经在这儿以采锡矿为生。1871年,曾采到 194 Pikul 的锡米。采矿的人都得缴10%的税。当时,所采到的锡矿都标为“ Timah Padang Johor”。

巴冬目前多都以渔业为主,巴冬渔村无论是在清晨或黄昏都别有一番的风情,小小的繁忙中带着一番的宁静。宁静中又有一番与世无争的态度。

巴冬的鱼虾新鲜不必多说,巴冬的亚叁鱼,暖了很多人的胃。远眺可见巴冬河口的海岛。这里的悠闲如马六甲海峡和暖的风,松松荡荡,洋洋慵慵。或许到渔村的亚答亭忙里偷闲,听一听在这里交流海上捕鱼的故事,人生一乐事也。

南下或北上,巴冬小镇上的十字路口是个古老的地标。

小镇兜一兜,总有一些感受让你印象一番。从Kampung Baru 到 Parit Jaya,再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叫巴冬。我喜欢这个渔村小镇,她简朴,平易近人;时光在这继续哼着简单的歌。

2010年3月16日星期二

馬來西亞大伯公信仰簡述

陳亞才

一般的信仰就組織與內涵而言, 從學術上可分成兩大類,即制度化宗教(Institutional Religion) 和普化宗教(Diffused Religion)。


所謂「制度化宗教」,就是指有關的信仰具備特定的宗教經典、教義,比較嚴謹的組織架構、正式的入教儀式,以及魅力型(charismatic)的創教者或教主。佛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等,都是屬於制度化宗教。


而所謂的「普化宗教」,則是沒有專門的宗教經典、系統化的教義、創辦人或教主;此外,組織架構比較鬆散。一般的民間信仰屬於這個範疇,例如民間的自然崇拜、人鬼崇拜等,都是屬於「普化宗教」。馬來西亞華人社會盛行的觀音、關公、天後、大伯公等等的膜拜便是其中的例子。


大伯公的起源及其特性的爭議

根據民間信仰,土地神是管理一方土地的神明。在中國大陸、台灣等華人地區,許多村子都有本村的土地公。馬來西亞華人所膜拜跟土地有關的神明包括土地 公、大伯公、拿督公等。「后土」也是土地神,俗稱「小伯公」,多半安置於郊區或墓地,即守墓之神。一般福德祠所供奉的大伯公,是一位老人,其造型像中國傳 統的地方員外,頭戴錢帽、白髮、白鬚、一手持金元寶、另一手執枴杖或如意、面容慈祥,圓而豐盈,兩眼微瞇。


大伯公信仰什麼時候開始在我國盛行?大伯公是客家人專屬的神祇?抑或是福建人專屬的神祇?大伯公是本土神祇,還是從中國南傳的神祇?大伯公就是土地公嗎?大伯公就是福德正神嗎?


針對上述問題,1950年代新加坡的《南洋學報》有過一場論爭,各種觀點和推論百花齊放。這場論爭深具意義,甚至是劃時代的一場學術研討,顯示半個 世紀前文化與學術界對民俗、民間信仰的留意。但總體而言,針對個別的疑點和爭議,至今尚欠缺強而有力的證據和論斷,因此,有的觀點達致共識,有的至今依然 各執一詞,缺乏權威性的定論。晚近一些學者例如安煥然、王琛發、陳劍虹、陳耀威、李永球等等也作了一些爬梳,在既有的基礎上作進一步的探討和推介,同時也 開拓一些新的研究題材,發掘新資料。


以下選擇略述幾個具有代表性的說法,勾勒歷年來對大伯公的不同描繪和論述。


已故東南亞華人研究學者許雲樵教授認為,馬來西亞的大伯公便是中國的土地公,即同一個土地神采用不同的名稱。大伯公是「福德神」、「福神」或「福德正神」;「福德祠」即是大伯公廟。鄺國祥則認為「大伯公是從國內的客家土地神演變而來的。」(《檳榔嶼海珠嶼大伯公》)


J.D.Vanghan認為「大伯公就是張理」。( TheManners and Customs of the Chinese in traits Settlements,1879.) 黃堯也有同樣觀點:「馬來亞第一位的『大伯公』即檳榔嶼第一個上岸的華人(張 理)。」(《馬星華人志》)


陳蒙父在〈論華人宗教及地方神示例〉一文(刊於《雪蘭莪中華大會堂慶祝五十四週年紀念特刊》,1977,頁607 - 615)中提出:「我曾經說過,本邦華人供奉的神靈, 最早是土地神,或作福德正神、本頭公、大伯公…名目雖殊,其實則一。這位神靈, 實由中國的『社神』演化而來,考其淵源,可以追溯到幾千年以前。這位『神』界最低級的『地方小主管』(用新名詞,大概相等於所謂『基層幹部』),過去中國 各省各縣、各鄉村,幾乎無處無之。甚至每一個人家也都供奉『本宅土地』。」道教的《土地經》這麼寫道:


「吾在山中為之山神土地,吾在鄉中為之田園土地,吾在人間為之住宅土地,吾在寺院為之伽藍,吾在宮殿為之真君,吾在州縣為之城隍。」


饒宗頤教授在《南洋學報》第八卷第二輯的〈談伯公〉一文中提出:


「伯公在粵東民間流行甚廣,不專限於客家,乃一般土地神之通稱。廟屬各縣,無不如此,家家各祀土地福神,墳墓亦兼祀土地神曰后土之神,每鄉每村均有 土地廟,統曰『福德廟』、『福德祠』,鄉間尤為普遍。南洋之大伯公亦稱福德祠,稱謂正相同。潮屬土地福神之廟,亦有稱為『伯公廟』者。…『伯公』為鄉俗對 老輩之尊稱,…伯公而冠以『大』字者,亦為尊稱…。」


有的學者認為,大伯公並不一定是指特定的人物,例如馬來亞殖民地時期的英國學者巴素博士(Victor Purcell)就曾提出:「大伯公只不過是華僑先驅者的象徵,並不一定要有名字。」


關楚樸(《談談大伯公》)則認為:「大伯公可能原是紅門會黨內的一種最高職位,如同「大龍頭」、「老大哥」。」關於上述看法的例子便是檳城建德堂。


1874年閩南人在檳榔嶼所創立的建德堂便是一個以大伯公為紐帶,從事械鬥的秘密會社,一般人稱之為大伯公會。


其它有關大伯公起源的說法包括:陳達:「大伯公就是伯益」(《南洋華僑與閩粵社會》)。伯益是中國夏朝君主禹(在位8年,公元前2205-2198)的臣子,因為開闢土地山澤,使到人民有居住的地方,受到後世推崇。


另外,韓槐准在《大伯公研究》中提出,「大伯公就是水神」。他引用宋代和明代的史籍,認為大伯公就是水神,馬來文叫做「都鋼」(Tokong);「都鋼」、「孥公」、「都公」都是Tokong 之對音,即大伯公的別稱。


整體而言,大伯公是馬來西亞及東南亞地區的民間信仰,所祭祀的大伯公,其源流有兩個普遍的說法:


(1)大伯公是從中國南傳的土地神,即福德正神;其起源包括張福德的傳說。

(2)大伯公是本土傑出人物、對地方建設有貢獻的人,死後受人崇敬,由人升格為神,其中的例子包括檳城的張理、砂拉越的劉善邦、西婆羅洲坤甸(Pontianak)的羅芳伯等。


至於大伯公是否與秘密會社有關,就個人田野考察所得,那只是個別例子,並非普遍的現象。此外,全國各地大伯公廟創建的背景、年代、傳聞各異,無法概括性的論斷說大伯公就是起源於客家神祇或福建神祇。


最早創立的大伯公廟


在確定大伯公廟的創辦年代方面,經常面對困難,原因是大部分的大伯公廟缺乏早期的文字記載,留存的碑石和匾額也有限。


加上過去主持廟宇事務者的教育水平較低,後來者對廟宇成立的背景和歷史有的不甚了了。所謂大伯公廟,指的是以大伯公為主神的廟宇;至於大伯公作為從屬神的廟宇,或坐落義山的大伯公廟,都不計算在內。


根據現有的資料顯示, 馬來半島最早成立的大伯公廟,是檳城海珠嶼大伯公廟,一說創建於1792年,有的則說是1799年。該大伯公廟是由惠州、嘉應、大埔、永定以及增城五屬客 家人的代表共同管理。1810年該廟在檳城市中心的大伯公街(King Street)興建大伯公廟分祠。其他成立年代較早的大伯公廟包括砂拉越古晉(Kuching)壽山亭大伯公廟(一說1770,一說1843)、砂拉越石 隆門(Bau)把水口伯公廟(1857?)、砂拉越詩巫(Sibu)永安亭大伯公廟(1871)、霹靂怡保(Ipoh)壩羅古廟(俗稱大伯公廟,約 1872)、砂拉越加帛(Kapit)福隆亭大伯公廟等。


在田野考察的過程中,發現多個值得考究的現象:


(一)首先,在雪隆地區,似乎沒有以大伯公為主神的廟宇;從文獻資料查閱,還沒有這方面的發現。

(二)其次,砂拉越州內的大伯公廟相對多:根據砂拉越詩巫(Sibu)永安亭大伯公廟在2007年所整理出版的資料顯示,以大伯公為主神,正式註冊的大伯公廟已經超過50間,而且數目還在增加中。該州大伯公廟的數量,到目前為止,恐怕是居全馬之冠。


詩巫永安亭大伯公廟在2007年配合該廟重建110週年紀念,召集全砂拉越大伯公廟的負責人彙集在詩巫,除了參加慶典, 也開會商討彼此間的合作事宜,並且議決將每年農曆的3月29日定為「大伯公節」;與會者的心願是有朝一日「大伯公節」也能發展到如同中秋節、端午節等,廣 泛地被認同和慶祝。砂拉越民都魯大伯公廟帶頭在2009年4月23日舉辦第一屆全砂大伯公節。第二屆輪值將於2010年5月12日由詩巫永安亭大伯公廟舉 辦。


大伯公廟神誕的日期(三)個別大伯公廟的神誕日期並不統一。農曆二月初二和八月十五日,是土地公的 兩個重要聖誕千秋日。人們在每年的二月初二為大伯公祝壽,稱為「頭牙」,與陰曆十二月十六日的「尾牙」相對應。馬來半島地區的大伯公廟,其神誕日期多半採 用農曆二月初二以及八月十五日。


農曆二月初二日,在中國的廿四節令中,在春分前夕,陰曆的三月下旬。民間崇奉土地公,應該與古代社稷神的祭 祀有淵源, 人們以土地作為居住的場所,以及由土地所生長的穀物為生,因此與古代「社」的形成與祭祀活動密切關連。在中國古代的農業社會,農家在農曆二月初二舉行「春 祭」,祈求五穀豐收;到了八月十五,再次祭拜,稱為「秋祭」,以答謝大伯公的庇佑。從答謝土地神賜給農作物的豐收,擴及到生意的興隆,所以被視為財神的土 地公,也成為民眾每個月兩回(初二和十六日)頻繁祭祀祈福的重要對象。


但是,也有因籍貫、地區的不同,或者是人升格為神的例子,大伯公神誕的日期也有所差別。除了農曆二月初二、八月十五日,也有的選擇二月十六日;在一些地區則定在農曆八月十五日。


比較特殊的情況是砂拉越的大伯公廟則幾乎選擇農曆三月廿九日慶祝大伯公神誕。針對選擇三月廿九日這個日期的原因和特殊意義,筆者曾經請教好些大伯公廟的負責人,他們都說不出所以然,只是根據傳統一脈相承。


(四)大伯公廟沒有規範的祭祀儀式,個別廟宇的祭拜重點也不盡相同。舉個例子,每年在檳城海珠嶼大伯公廟舉行的寶福社大伯公之請火儀式,預測市道的做法已經有120年的歷史,是該廟的重點活動,也是檳城民俗的盛事。但是,國內其他地區的大伯公廟甚少進行請火儀式。


游神的情況也是如此。一些大伯公廟將游神列為常年活動,有的則兩三年辦一次;但大部分的大伯公廟並沒有游神的傳統。


目前我國大伯公廟的組織形式,有的附屬於某個團體,例如坐落在華人義山的大伯公廟,或者是神廟內的其中一個神祇,本身並沒有獨立註冊。有的大伯公廟 則是在運作一段時間後,才根據《社團法令》向內政部社團註冊局正式申請註冊成為一個社團,例如詩巫永安亭大伯公廟修造於「大清光緒二十三年歲次丁酉 (1897年)桂月(8月)」,至今已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該廟正式註冊的日期則是在1982年。


大伯公廟的組織形式


一般歷史悠久、規模較大的大伯公廟,除了作為民間信仰的場所之外,實際上也逐漸擴大其功能和角色扮演,甚至與一般社團的角色扮演相近,尤其是作為註 冊社團的大伯公廟,其活動內容還包含慈善與福利、聯誼、文化與教育等範圍,有的還提供會員子女獎貸學金;例如霹靂州怡保的壩羅古廟,建於清朝統治年間 (1872年),俗稱大伯公廟,是怡保最古老的廟宇。這古廟過去曾扮演排解糾紛的角色。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壩羅古廟還開辦義校,義務教導清貧子弟,持續 40多年後才結束。(朱宗賢,《怡保鄉城散記》,2007年,頁117。)


砂拉越詩巫永安亭大伯公廟除了廟宇建築雄偉壯觀,組織結構完善,會務活躍,理事們的凝聚力和活動力很強,是催生大伯公節的主要推動力量。此外,這座廟也逐漸發展成為一個旅遊景點,成為詩巫的地標之一。


總的來說,馬來西亞的大伯公信仰是一個值得再作深入研究探討的領域。


转载自:东方日报之東方文薈

2010年3月11日星期四

窥探名英祠



2010/02/19 3:27:16 PM
●撰文:杜忠全(槟城人,写作人,读书人)

早前它经历了一段荒置岁月,而就像不少的城区老房子那样,因业主任由朽塌和无暇理会,屋里略可换钱的旧文物,都叫那些翻墙之辈给盗走了,后来甚至成为瘾君子栖身神游之处!

黄昏的乔治市老城区略显寂寥,我们绕行到义福街(Rope Walk)的名英祠,约好的人早已把门锁开了专候着。义福街上的名英祠,说来那不是你随时摸上门都行的,必得找到预约的门路,否则定叫你吃闭门羹!

乔治市的名英祠,还晓得吗?约略知道华社早期之历史进程的,大概都听过义兴与海山的帮会对立与械斗。不说海山吧,咱们乔治市的老城区,的确是有一条义兴街(Church Street),那街道的民间命名即源自义兴公司。但是,义兴公司总部后来撤出了,即使仍给唤作义兴街,但义兴公司的一鳞半爪,那里已无迹可寻矣。

时移境转,而今还能跟义兴公司扯上关系的,名英祠即其中之一了。

名英祠与义兴公司的关系,当然得由专业的历史学者来考察与追溯。多年前,因信理员的老迈乃至凋零,名英祠形同废置而几被历史无声淹没。相关的新闻见报之后,才重新唤起人们的重视。

值钱旧文物被盗

到名英祠探问文物,你难免会失望的。早前它经历了一段荒置岁月,而就像不少的城区老房子那样,因业主任由朽塌和无暇理会,屋里略可换钱的旧文物,都叫那些翻墙之辈给盗走了,后来甚至成为瘾君子栖身神游之处!因此,跨过了门槛进得屋里,眼下你看到的摆设和展示品,大致都是修复后重新布置的。

“只有这些木主是原物了,”应约了专候着我们上门的淑贞一路说着“发现名英祠”的始末,然后指着后进的木主牌位说:“可是,它们当时都是七零八乱地散落在地上,连屋瓦都塌了,下雨时雨水就直接灌进来……”

捡起散落一地的逾150个木主牌位,接着由专人来着手整理,还有“抢救”被扔弃如朽木的旧牌匾、修复腐朽的建筑体等等诸多的环节,如果不是在关键性的时间点出现几个关键性人物,那么,承载不少历史信息的名英祠,恐怕就只留下空洞的名号了!

与天地会有脉络联系

确实地说,名英祠是义兴公司(以及其它的秘密帮会组织)被殖民当局强制解散之后,其后人为了奉祠该党过往领袖的木主而改置的。官方历史告诉我们,这些帮会党徒每每聚众械斗,是社会治安的乱源,属社会地下层的阴暗面。然而,倘若回到当时的情境,这样的论断恐怕有待商榷。更何况,义兴公司与反清复明的天地会有着脉络上的联系,而就是这些在文物贼眼里不值一文的木主,倘能结合诸多的史料,一一将其背后的历史脉络串连起来,也许,就能让人看到另一番景象了……

约略看了一轮,关上大门了重新上锁,回头望一眼名英祠的匾额,它的幸与不幸,都待从头评说:或许它不该只留下这些,但换另一个角度,或也可说,幸好还来得及留下这么些的历史残片,不是吗?

2010年1月29日星期五

师爷之乡 师爷庙之旅


转载自南洋商报
2010/01/29 3:15:26 PM
●撰文/摄影:欧阳珊(马六甲地头蛇,文史工作者。)

这个师爷不是官老爷的师爷,这个师爷是做仙的仙师爷。这个仙师爷是芙蓉华人甲必丹盛明利,也是吉隆坡开埠功臣叶亚来的恩师。

我于2009年12月受森华青之邀,到芙蓉演讲,分享小小古城的故事。团长刘祥忠和署理团长高启舜带着我半日游,走了老半天,逛来逛去都在看老庙,而且不是师爷庙就是有拜师爷的庙,总之看来看去都看到仙师爷高高坐。

本地独有的乡土神

这也难怪,仙师爷或仙四师爷原来就是本地独有的乡土神,而且源自芙蓉,就像大伯公神一样,是我国著名而独有的乡土神,大伯公则源自槟城。所以,如果到芙蓉一定要拜土地的话,怎能不拜会仙师爷?

从列圣宫、三师爷庙、东天宫、蜈蚣山到千古庙,处处都少不了仙师爷,去到芙蓉亚沙的千古庙,才知道原来我们一般惯称的“仙四师爷”不只是指盛明利,四师爷也不是盛明利,仙师爷才是盛明利。

盛明利是叶亚来的恩师,据说是盛明利报梦给叶亚来,嘱他往吉隆坡发展,叶亚来才辞去芙蓉甲必丹的官职到吉隆坡去,开发了今天的我国首都。四师爷也跟叶亚来有密切关系,据说是叶亚来的一位姓钟排行第四,所以叫钟四(钟炳/钟来)的战将兼结拜兄弟……。很乱对不对?那三师爷又是谁?三师爷庙里的人也说不清楚。

总之,芙蓉不只是一个美丽的山城,也是师爷踪迹处处的“师爷之乡”。要研究本土独特的信仰,除了大伯公,仙四师爷应该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题目。

而仙师爷的崇拜,与客家人与锡矿的开拓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据田野历史工作者李永球说,仙师爷或仙四师爷的崇拜是本土独有的乡土神,而且主要集中在森美兰和雪隆一带,马六甲也有一些,这些地区也是盛明利与叶亚来当年活动的主要范围。

谈起旅游业,芙蓉人都说“不知何处去”。再三询问,才发现芙蓉和外地人都喜欢出外一日游或来此一日游,这一日游的内容,则以拜神和吃喝为主。

拜神求平安不在话下,摸什么会发财才让人兴奋,连百多年历史的千古庙(修建于1861年),也在近年出现“摸灵龟”会发财的活动,吸引不少善男信女到此一摸。该庙最新的旅游产品,是建在庙后坡上的“龙神亭”。

后山原是矿工葬身地

千古庙的后山,原来是矿工的葬身地,该庙理事会主席黄俊棠说,当年很多华人卖猪仔来此当矿工,每当有人来亚沙找客工找不到时,人们就会教他们到此后山来寻墓。这片山,可说是当年矿工留下的一片重要的历史之页,可惜在1970年代,顾庙的人把“无用”的后山铲平,种榴梿。一代矿工史的真凭实据就这样被铲掉了。可惜。

千古庙的四师爷神龛下,有一个刻有“甲必丹盛明利”的石碑。据说当年有村民河边拾到这个石碑,抬到千古庙时就抬不走了。后来盛明利托梦要在千古庙安身,于是就被安置在此至今。叶亚来于1864年在吉隆坡创建仙四师爷庙时,即来此恭请仙四师爷神位。

如今庙仍称千古庙,但许多来拜拜的人却是为了仙四师爷,只是四师爷坐座上,仙师爷的石碑则在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