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13日星期一

河嘻與打爛碗




下星期要到山城開講一場“吃甚麼最怡保?”的講座。朋友熟知我的思考模式,知道我總不可能就只會針對大家熟知的怡保芽菜雞、茶樓點心、鹽焗雞和白咖啡等這些早已百分百貼上怡保標籤的食物給尋根溯源,於是便要我先行透露一些。

拗不過他們的好奇心切,只好笑說:那就“河嘻”和“打爛碗”吧!


甚麼?從他們的表情中,我終於看到了當年自己初聞這兩道食物名稱時的無比驚愕。

“打爛碗”聽起來聲音有點粗暴!不妨賣個關子,我們先談談看起來頗具喜悅感的“河嘻”。

如果你不是山城人,又首次在怡保街頭看到寫上“河嘻”的食攤招牌,那確實會有種墜入五里迷霧之感。當趨近一看,發現所謂“河嘻”其實就是全國隨處可見的清湯麵食,不禁有如大熱天裡失足掉進小河,站立後不知所措地倏然嘻哈大笑起來:!不過是潮州魚丸粉吧了!

是的,河嘻就是潮州魚丸粉,更準確的說法就是“潮州魚丸粿條湯”的延伸。

根據知食老前輩的回憶,早年潮州魚丸粿條湯的版本不外乎以純魚骨熬成的湯底,加上配料三寶即魚丸、魚餅及魚皮雲吞(魚餃)而成,再添勺冬菜、油蔥和豬油渣,當然更重要的就是潮州人的代表粉食──粿條,組合起來便是最古早原鄉的潮州風味。

據說在更早以前,不少街頭小販甚至還加入罐頭鮑魚及干貝來煮湯呢!因為當時這些“山珍海味”並 不像現在那麼高不可攀,倒是後來食材愈吃愈貴了,便摻入豬骨和雞殼,並改以江魚仔來取代魚骨,甚至後來更用上江魚仔的頭作主角,再配以沙葛、冰糖、甘蔗等 以添甜增味,至於放入味精就更不在話下了。

同樣的魚丸粿條湯,在全國各地卻繁衍出多個名字風貌。在南北馬潮州人較多的城鎮,它保留了(西 刀)魚丸粿條湯一名;來到吉隆坡,在廣東人和客家人的世界裡,就只好入鄉隨俗稱之為“西刀魚丸粉”;到了馬六甲,則突顯配料當中的魚皮雲吞(魚餃)而叫成 “魚餃麵”,最特別的也就是在廣東人為多的山城怡保,它卻取了這個很耐人尋味的“河嘻”。

為甚麼叫“河嘻”呢?

有人說“河”代表河粉,當我問到除了“河粉”外,河嘻不是也可以選擇其他粉麵,像米粉、冬粉和 黃麵甚麼的?當然我們也可以把它解釋成像“粿條湯”一樣,那只是個總稱,因為現在的“粿條湯”,粿條已不一定是主角了。然而,再深入思索,既然“河嘻”被 公認為潮州人的食物,那理當會選擇使用粿條才是,而不是廣東人的河粉(沙河粉)吧!

至於“嘻”又代表甚麼呢?許多人在面對這題問時,都嘻嘻呵呵的說不出個所以。

經過一番田野調查及研究後,不難發現“河嘻”其實就是潮州話魚丸(hu yee)的變相音譯辭。有此說法,是當年賣魚丸粿條湯的潮州老鄉,在設攤寫招牌時找來廣東人代筆,於是在不明就理的情況下老廣將潮州魚丸給音譯成“河 嘻”,在飲食歷史的某處街角新創了一個廣東話發音的名詞。久而久之,河嘻就這樣在山城流傳開來。

至於“打爛碗”呢?


早年賣潮州魚丸粿條湯的小販多以挑擔及推車方式叫賣,其中有種變化出來的簡化版本,就叫“冬冬粉”;取同樣的湯底加上清一色的魚丸,以冬粉替代不宜久放的粿條,並加入油條以增添飽足感,顯然可以看出那是更為草根性的庶民食製了。

但千萬不要誤會,叫“冬冬粉”並非放入冬粉原故,而是早年小販在一邊沿街販賣時,一邊用湯匙敲打瓷碗,以發出的“冬冬”聲響來替代叫賣聲;那時一種時代的聲音,與早年在檳城賣雲吞麵的小販那樣,都會沿街敲響竹片,因此也就被稱為“Tok Tok麵”。

從“冬冬粉”到“打爛碗”,足以看出怡保人的幽默。現在,已聽不到沿街敲碗叫賣的聲音,“冬冬粉”或“打爛碗”都已進入茶室和小販中心,即使要敲,要打,那俗不可耐的塑膠碗,再用力也是打不爛的。

從飲食歷史觀點來看,“河嘻”確實很貼切地反映出“魚丸粿條湯”這道再尋常不過的潮州小吃,在怡保飲食版圖上的時代意義!而“打爛碗”更是跨時代的記錄了一種時代的市井聲音。

還有呢?朋友一再追問。

有,還在文頭浪、大塊麵、石榴子、崩大碗、烏呀庶庶、武夷蛋茶、月光河……到現場去聽吧!


星洲日報/安樂茶飯.林金城.2010.12.05

2010年12月12日星期日

有故事的蛋撻

我們現在所看到的蛋撻(另稱蛋塔),無論牛油蛋撻(光滑沒層次的餅皮)還是酥皮蛋撻,都與早年茶樓的點心師傅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即使在大馬,老一輩賣餅賣蛋撻的店家,許多都是出自茶樓和酒樓呢!

就如一座城市或一條街的歷史,街上每抹美食風景,都有著訴說不完的故事。

或許在你看過上述文字后,會直接以為我接下來所要介紹的鴻記餅家,一定會與它所處的那條國民街的歷史息息相關,對不起!那就被我的文字誤導了。

其實我說的是,一座城市或一條街的歷史,與當地美食的關係是可以相互接合的,也可以各自精彩。因為故事不斷在延伸著,歷史也不斷在腳下書寫,或許有一天,這些食物會寫進那條街的歷史,那條街也可能因為曾經有過這些美食,而豐富了其人文風華。

或 許你又被我搞糊塗了,那我再“簡單”地說,比方我們千山萬水到某地方,作所謂美食之旅時,許多人單單為了食物而甘願舟車勞頓,當然,對食物的期望就相對的 提高。偏偏味覺感受,卻是再最主觀不過的,于是便產生了許多埋怨,甚至因為只有在吃吃吃的行程中,漸漸厭倦了“吃”這回事。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試著多瞭解食物本身的故事?讓食物故事在主觀的味覺判斷外,增加尋味過程的樂趣?就如近年來我們所鼓吹的知食之旅,就是在知食前提下對食物與土地的關係、對食物與一座城市或一條街的歷史關係,去做知性與感性的深入接合。

在好吃與不好吃之外找話題

說來複雜,其實簡單,就是在尋味過程中,多瞭解食物的背景與來源故事,希望在美食當前,我們可以吃得更有樂趣,和在“好吃”與“不好吃”的二分法外,擁有更多分享的話題。

那 我們現在就趕快來說說怡保的這條國民街吧!街名譯自英殖民時代的Cockman Street,現在已改名為Jalan Dato Onn Jaafar。如果將Cockman分成兩字來寫,似乎有點搞笑,不過在前輩作家朱宗賢的《怡保城鄉散記》中提到,在戰前這條街可是另有名稱呢!

話 說在1920年代,一名曾在別人國家,即中國東北戰敗過俄羅斯大軍,而被天皇封為日本軍國主義“軍神”的東鄉平八郎(Togo Heihachiro),曾到過怡保參觀錫礦開採,當時正值新街場一帶開闢不久,英殖民政府為了討好貴賓,便把這條新路命名為Togo Street,譯成中文就是杜高街。后來經過二次世界大戰后,英國人重返大馬,看到Togo一名,不禁怒火中燒,連忙以Cockman取代Togo。

品嚐一座城市的歷史

不管是杜高街還是國民街,與今期專欄所要介紹的鴻記蛋撻又有何關係?

沒有。其實鴻記餅家的蛋撻與這條街的歷史,根本扯不上關係。

雖然鴻記在這條街上經營了32年,從Cockman Street賣到現在的Jalan Dato Onn Jaafar,唯一可以讓我產生聯想的,就只有他的蛋撻與英國人了。

是 的,早在中世紀,英國已出現類似蛋撻的食品,顧名思義,撻就是英文“tart”的音譯,即露餡的餡餅。有說隨著鴉片戰爭結束,香港割讓給英國殖民后,許多 西食便開始傳入香港和廣州,再經點心師傅吸收改良,才演變出如:蛋撻、椰撻、叉燒餐包和叉燒酥等具有廣東特色的西式點心。

其實,我們現在所看到的蛋撻,無論牛油蛋撻(光滑沒層次的餅皮)還是酥皮蛋撻,都與早年茶樓的點心師傅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即使在大馬,老一輩賣餅賣蛋撻的店家,許多都是出自茶樓和酒樓呢!

70歲的鴻記老東家莫鴻飛就是。

當我慕名來到這檔位于永成茶室裡的鴻記餅家,果然如食界傳言一樣生意大好,顧客大排長龍;每天凌晨兩點就起來製餅的父子檔,仍精神奕奕地在攤前招呼著絡繹不絕的顧客。

咖央瑞士蛋糕捲古意盎然

身 穿V領白汗衫,頭髮梳得油亮整齊,紅光滿臉得怎么看也不像70歲的莫老先生,一疋布似地將他在茶樓食肆當點心師傅的經歷道出。祖籍廣東番禺,金寶人,18 歲入行,先后在金寶、怡保、吉隆坡、立卑、斗湖各大茶樓酒家當過點心師傅,口中唸出的食肆,皆是我在知食前輩們口中聽來的著名老字號,像金寶的七記、超 然、怡保的珠江、廣州、鑽石,及吉隆坡的愛群等,打從六七十年代數一數二的廣東食肆走了一圈,20年后終于在怡保落地生根,自己設攤當起老闆,開了鴻記餅 家。

累積數十年經驗,鴻記的蛋撻公認皮酥蛋滑,此外薩其瑪,雞酥和椰撻都有一定水準,尤其咖央瑞士蛋糕捲,更是古意盎然。

我問莫老先生有關傳言他的撻皮多達48層,是如何做到的?見他爽朗地拎起報紙,模擬一層油皮一層油酥地耐心示範,仿彿將他大半輩子的故事給摺疊在層層餅香當中。

我倏然想通,當我咬下一口蛋撻之際,就不只品嚐莫老先生的故事,也連同一座城市和一條街的歷史。

鴻記餅家(永成茶室)

創始年:1978年

地址:14, Jalan Dato Onn Jaafar(Cockman Street),Ipoh,Perak

電話:017-5928303 (莫秀傑先生)

營業時間:7am~12pm(星期五休息)

2010年11月26日星期五

马六甲地头蛇:独特的四方重檐

转载自南洋商报
2010/11/26 5:46:26 PM

●欧阳珊 文史工作者

士马木回教堂,由高处可清楚看
见它的四方形三重屋檐,其旁的
塔顶被改成圆尖葱顶。
宗教建筑很重视屋顶,我猜想,是因为屋顶更接近天堂,所以屋顶都有往上高耸或飞扬的特征,特别是直直一枝往上的尖塔,简直像准备冲上太空的火箭。

马 六甲的老回教堂都比其他州的历史较久,大多建于18世纪,有两三百年的历史,老街里最古老的三间回教堂是甘榜于汝回教堂建于1720年、东街纳回教堂 1728年、甘榜吉灵回教堂1850年。它们也是我国最古老的回教堂,仅次于吉兰丹的甘榜劳勿(Kampung Laut)回教堂,据说它始建于300年前甚至500年前。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我国最古老的回教堂,从马六甲到吉兰丹的最古老回教堂,它们都没有我们熟悉的高高圆圆的“葱顶”,相反的,它们都是四方形、三重屋顶并在屋顶插一朵“山花”。真正高耸的,是旁边独立的一座塔,不是四个角落各一座。

受爪哇影响

无 论外观是什么形状,回教堂的祈祷正殿必定是正方形,这是它们的传统规格。但这些古老回教堂的四方重檐的影响从哪里来呢?有些论述说它源自印尼爪哇,因为在 爪哇北部的德麦(Demak)有一间建于1479年的老回教堂,与吉兰丹甘榜劳勿回教堂相似,而且是由一名华人造船匠所建。有人据此推论,吉兰丹和马六甲 的回教堂受爪哇影响,而爪哇则受到中国建筑的影响。

根据槟城古迹建筑师陈耀威的说法,马六甲回教堂的原型传自印尼,而这原型是印度教在印 尼衍生的印度爪哇式庙宇,回教传入爪哇时并没有移殖中东的建筑形式,而是借用当地庙宇先当回教堂,逐步改良适应用途而成。此过程类似佛教传入中国初时也是 借用原籍庙寺。在屋顶方面,攒尖顶上是印度的塔刹与受花。

三重屋檐少见

特别的是,中国建筑普遍有二重屋檐,也有重檐方尖顶的做法,但三重屋檐做法则少见。中国的清真寺也多以中东清真寺加上中国建筑装饰,或外观非常中国的建筑,像马六甲这样的三重屋檐的做法不多见,四川成都清真寺是其中一个类似的做法。

我们仔细看回马六甲的回教堂。在三重屋檐之间,都有通风采光的气口,屋檐之间,会有木雕,甚至有彩绘与潮州剪黏的装饰,装饰图案包括几何图形、花草、甚至有中国吉祥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甘榜吉灵回教堂檐下的“囍”字。

在四方、重檐、尖顶之上,是用极有马六甲建筑特征的礁石(leterite rock),或俗称铁锈石的红色石头雕成的“山花”或冠顶簪花。

这 种四方形三重屋顶的回教堂形式,普遍被使用于马六甲,及外州一些较老的回教堂。可惜的是,后来可能因为石雕山花损坏无法被修复或替代,或后来者不明白历史 的缘由,渐渐的以葱形圆顶取代“山花”,或在四方重檐之上加盖圆顶。马六甲建于1990年的州回教堂,就是其中一个代表作。

2010年11月21日星期日

BB大个女啦!

这是值得纪录的一天!


BB懂得在小便前忍住尿意,来得及告诉大人,并让我们带她去尿桶小便。这是发生在第21个月的事情。

之前,她总是在小便后,才告诉我们:“bb小便了!”,令训练她小便的大人们懊恼不已。

不过,那时她其实已懂得控制大便,所以基本上不会随地拉大便。

后来,我们看到网上资料说,小孩可能还不懂得控制小便区的肌肉,所以还未能在撒尿前就来得及告诉大人,并不是她们不想这样做。

观后,我们决定给孩子时间,在心里告诉自己:“等BB2岁后吧,2岁后吧。。。。。。”

我们也没有采用朋友教导的方法,如果小便不先告诉大人,撒尿了就会被打屁股。我不懂这个方法的效果,只是不想这样做。至于什么原因,我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段期间,家里的长辈没有忘记,唠唠叨叨地一直在告诉她:“要小便,要讲,要告诉妈妈,要去尿桶。会小便,就不用包尿布了。BB就大个女啦!”

今天,BB大个女啦!啦啦啦啦。。。。啦啦里啦啦!!!!

2010年11月14日星期日

戒母乳成功了

20个月后第一次成功哄着心怡入睡,身为爸爸的我看是两个原因:
一,今天没睡过午觉
二,戒母乳成功了。。。。。还有她成功了,但没流过太多的眼泪,也没真正哭过,还笑嘻嘻的,她几晚都在笑她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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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写:
我一直担心有一天心怡戒母乳会很辛苦,会哭闹不停数个小时,不肯入睡,所以迟迟未开始行动。。。而实际情况却恰好相反!

在戒母乳时,我想好的招数是在乳头贴上胶布,假扮乳头受伤了,无法再给心怡喝奶了。(这一招,我是从郭富美的专栏中看到的。)


与建兴讨论时,他说:“心怡平时受伤都不贴胶布,而是涂药膏,不如涂药膏更容易得到她的同理心。”

说的也是,我们就觉得这么办。

第一晚,我涂了Zam Buk药膏,告诉心怡:“妈妈乳房痛痛了,不能给奶奶了。”,她不相信,吸了一口,果然有药膏的味道,吐了出来;马上说:“换边边”,她要求尝试吸另一边的乳房。妈妈把另一边移给她,她再吸一口,还是有药膏的味道,又吐了出来。

她要求喝水,漱口。

过了5分钟,心怡按捺不住,要再吸奶。不过,妈妈这次聪明了一些,叫她嗅嗅看,她嗅到了药膏的味道,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爸妈也被她逗笑了。

看到心怡的这种反应,妈妈的心头大石顿时放了下来。心想,“戒母乳的道路应该会相当轻松吧!”

随后,我们一起躺下,陪她唱歌,重复地唱“客人来”,大约1小时,她终于累倒了,闭上眼睛睡着了。

呼!第一晚成功了。


第二晚,我告诉心怡,妈妈的乳房受伤了,要求她帮忙涂药膏,结果她十分乐意,也十分清楚乳房涂了药膏,没有“奶奶”了。

过了10多分钟,她终于按捺不住,掀开妈妈的衣服,嗅了嗅,哈哈大笑起来。爸爸妈妈也都笑了起来。


再一次,我们唱歌哄她入睡。


第三晚,由于有点涨奶和对Zam Buk药膏敏感,我改用Weleda Baby Cream或Baby Oil,也是心怡熟悉的药膏类,她照样帮忙妈妈涂上。随后,嗅了嗅,就笑哈哈!



今晚,妈妈没有再涂药膏,她也没等妈妈进房间,就在爸爸拍拍屁股的情况下,入睡了。

香妃寺


這座轟立在麻河畔、造型別具一格的回教堂,是麻坡著名的地標之一。雖然它的建築風格和新山蘇丹亞布巴峇回教堂有些相似,但沒那麼宏偉,卻也顯現出它的溫雅端素,也契合了它的原名:Maharari Jamek Mosque。

回教堂的整體建築架構揉合了古典歐洲風格和伊斯蘭色彩,羅馬式的圓柱、拱門;伊斯蘭式欄杆和圓柱裝飾,左邊半圓型穹頂極富文藝復興時期建築風格,周圍環繞典雅的威尼斯式窗戶。

最早的Masjib Jamek是1887年建成,目前的建築在1920年代開始籌募動工,1930年建竣,由當時的攝政王正式啟用。也許是它雅素的造型受到人們的喜愛,1999年,對岸的丹絨亞葛斯也建了另一座一模一樣的回教堂,名字就叫Masjib Jamek 2。

星洲日報/道聽圖說.蔡立豪.2010.11.14

鄧澤如承受歷史的虧欠-辛亥百年祭

吳彥華

转载自东方日报(東方文薈)14.11.2010

很多人會懷疑,歷史何以要對一個名不經傳的鄧澤如有所虧欠。他是何方神聖?做過什麼?他如何影響了世界?這篇「辛亥百年」的紀念文章劈頭就為他叫屈,是否做過頭?

其 實正是這種普遍對鄧氏的懷疑,才是對鄧氏的虧欠。大歷史掩埋無數小歷史,公眾認知的歷史只是史實的小部份。鄧澤如作為革命元勳、辛亥大將,而遺忘於歷史, 實為幾項不該有的巧合所「撮合」。而幾乎沒有還原機會的鄧氏殘史,卻因多項巧合又聚合了他散落在馬來西亞、台灣、中國各地的殘塊,而得以復見。

鄧澤如是孫中山革命成功的關鍵。他是籌款工作的統籌、南洋同盟會的領袖、民國其中一任財政部長,以及是孫中山民國經濟藍圖的重要規劃者。此外,也是他及時的加入,在孫氏起義屢屢失敗、財政困窘之際,延續了革命事業的財政來源。

鄧氏生於1869年,18歲南來。追隨孫氏之前,鄧氏已輾轉多個城鎮而落戶在森美蘭,並通過與英殖民官場及馬來統治者的良好關係,在庇勞和芙蓉從事 採錫、開店等而發跡。1906年孫氏礙於新加坡己疲於籌款、無力支撐,開始將同盟會的重心移師馬來亞。正好此時也是孫鄧相識之時。

坊間有孫鄧初見的傳說:孫氏陷困之際,派汪精衛經越赴馬,去庇勞訪鄧,不遇而離去。晚上鄧氏回來見及汪之留涵,追趕數十里,才得見汪氏,誓示支持革命赤誠之心,從此追隨,真有「蕭何夜下追韓信」之意境。

1911年辛亥成功,鄧氏謝絕了孫氏委官的獻議,續留庇勞,卻又為孫氏後來敉平陳冏明叛變和討伐袁世凱的軍事行動中再度奔波籌款。鄧氏最後不勝孫氏力邀,20年代初攜帶娘惹太太回返中國,先後擔任了個黨、國十多個職位。

由於與孫中山來往頻繁、關係密切,他是握有最多孫氏手稿、信紮、電報等遺物的民國領袖之一。雖然他後來因孫氏「聯俄容共」的政策而與中央決裂、退出 政壇,卻仍憑著對孫氏的敬仰而編纂了《中國國民黨二十年史跡》、《孫中山先生二十年來手紮》等書,是研究民國初年歷史不能或缺的史料。

鄧氏隱退之後,1924年起留住廣州。那位與他一起從庇勞回來的正室去世。他續絃,竟老來得子。好友胡漢明特地取「夏、商、周」之夏,給孩子命名鄧光夏。後來續絃又死,鄧再娶,並再得光商、光周、光漢、光華四子。

幼子出世不久,1934年鄧氏就去世,享年65歲,安葬在廣州。

鄧氏史蹟,從國民黨黨史、民間傳聞、田園考察以及現代網際網絡中,大概就只有以上這些。

2006年,《東方日報》配合孫氏140年誕辰及來馬100週年,搞了一個集展覽、評論、專題、報導於一體的大型活動。我也參與籌劃和指揮,並率領 記者北上南下,周遊孫氏當年步跡所到之地:檳城、怡保、務邊、芙蓉、庇勞、馬六甲等,撰寫了許多篇文章,也轉貼到自己的部落格。

三方交流,完善鄧史

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我貼文中的鄧澤如史蹟雖然殘缺,卻引來台灣網友回應。其中一位聲稱是鄧氏之孫,鄧光周之子鄧浩,正在收集他非常陌 生的祖父的遺跡。我曾因此再訪庇勞,通知當地華社。但他們都認定鄧澤如沒有子嗣,這個「冒名頂替者」必有圖謀,可能是愷覦鄧氏當年所建之廟「三聖宮」裡的 古物(大量清代遺物)或是鄧氏的古董傢俱。所以沒有予以理睬。

不得要領之餘,我只能將尚能掌握的鄧澤如遺跡:三聖宮、鄧氏所建的英國參政司牌坊以及命途多舛、差點被除名的鄧恩(鄧氏名文恩,字澤如)路,自己拍攝,通過電郵,傳送過去。算是大馬最能盡之本份了。

從忙碌的報館工作退休之後,老友相邀遊台灣。我趁機再預約鄧浩,希望見面。10月18日,會面地點就在鄧浩安排的台灣國立歷史博物館,在場的還有他 母親,年齡估計七十多歲。鄧浩則自稱四十出頭。博物館主任林志峰及四位職員隨即出現,並率領我們(鄧家兩人及我及協助我在台灣聯繫的《東方》前同事區肇 威)登堂入室。就此,鄧氏史料就在親屬、考古和大馬三個方面各展所持,進行大交流。

鄧氏家屬娓娓道來,從不自知「系出名門」到後來急於尋根溯源,有一段心理與認知的轉變。由於鄧澤如在他們懂人事之前早已逝世,對他根本不瞭解。直至 「國父紀念館」一次國民黨史展覽會當中,偶然驚見先親鄧澤如的照片與名字,才意識到他可能在民國歷史中佔有重要地位。加上貴為榮民總醫院專科主任的鄧光周 (今已故)也常被他診治的各個黨國要人叮囑和提醒,他們覺得應該給這位開國元勳的先人做點事情了。

但是,基於政見決裂而受排擠於國民黨「容共」派(此派後來由與中共三度合作的蔣介石所繼承),以及鄧氏離開政壇太久,鄧氏之研究已不再是「顯學」。 加上鄧氏在世時與孩子相處甚短,他死時長子尚不足十歲,也沒法口述歷史,相傳後代。此外,日本入侵與國共內戰等動亂更衝散了五兄弟(一個在大陸,兩個在香 港、兩個在台灣),凝聚一家之力以恢復鄧公榮耀,變得舉步維艱。

湊巧的是,第二代人做不到的,卻因第三代的鄧浩有個在國立歷史博物館領導展覽工作的同學林志峰,而在林的鼓勵下,鄧浩真的進行追蹤了。

林志峰等博物館同仁則從豐富民國歷史的職業本能,希望鄧家持有的鄧澤如舊文物有助於補遺,讓博物館誕生新作。同時還寄望久居南洋的我們錦上添花,又可提供鄧氏在民國前的事跡,來擴大博物館展覽內容。

所以,鄧史在三方面都有所求、有所得的情況下,完成了豐碩成果的會面。後來,我們「馬方代表團」還在林志峰的引路下晉見國民黨黨史館主任邵銘煌,並 翻閱了更多有關鄧氏的遺件。當中就有鄧向孫氏提呈的籌款賬目、他幾度推辭孫氏薦官的書函、他的南洋革命事業的總結,和他與南洋同盟會要員如鄭螺生、陳新政 等人的來往書函以及我們引以為豪的「庇能會議」的細節紀錄。

那封他與「容共派」決裂時的辭函最為辛酸,列表了他南洋二十多年的重要工作,以及黃花崗起義的馬來亞及新加坡共十六位犧牲的烈士名單(黃鶴鳴、羅 坤、杜鳳書、勞培、周華、李文楷、余東雄、郭繼杖、李晚、羅仲霍、李柄輝、林修明、陳文褒、陳敬岳、林冠慈及溫生財)。這些資料對大馬治理華人史更顯珍 稀。

我沒料想隨意的一場「孫中山來馬百年」活動竟在四年之後,還能跨越到台灣,延綿無限,並間接為台灣的鄧澤如歷史追蹤補上南洋的遺缺,可能還為大馬庇勞旅遊業幫了小忙。當然一切都有巧合,皆因我們活在歷史歸還一百年來對鄧澤如虧欠的這一剎那。